八一文学

第6章（第1页）

“嗯。”魏清澜应了一声，没多解释，“你想吃什么？清淡点的？”

“……都行。”裴岩的语气松动了一些，似乎这个提议在他沉郁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，“你方便就好。”

“好，那等我。”魏清澜挂了电话，没有耽搁，起身洗漱。

他驱车去了离家不远的一个大型生鲜超市。元旦假期，超市里人头攒动，充满了节日的喧嚣。魏清澜推着购物车，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，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研究航图。他仔细挑选着新鲜的山药、排骨、活虾、嫩豆腐、青菜……心里盘算着菜单：山药排骨汤养胃最好，白灼虾清淡原味，蟹黄豆腐暖润，再炒个时蔬。

他动作熟练，挑选、过秤、打包，一气呵成。偶尔有认出他的空乘或地勤人员与他打招呼，看到他购物车里满满的食材，都露出惊讶的神色。魏清澜只是淡淡点头回应，并未多言。他清贵疏离的气质与周围热闹的烟火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，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。

提着几大袋食材，魏清澜再次驱车来到裴岩位于市中心的公寓。他用裴岩给的密码打开了门。

公寓里很安静，窗帘只拉开了一半，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块。裴岩穿着家居服，靠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拿着本航空杂志，却没有在看，眼神有些放空。听到开门声，他转过头来。

魏清澜看清他的脸，心里微微一沉。裴岩的脸色确实不好，不是生病的那种苍白，而是一种缺乏神采的黯淡，眼下带着明显的倦意。

“来了？”裴岩放下杂志，站起身，想接过他手里的东西。

“嗯。”魏清澜避开他的手，将食材提进厨房，“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，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？”他放下袋子，转身自然地伸手探了探裴岩的额头，温度正常。

裴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，随即扯了扯嘴角：“没有，胃没事。可能就是……没休息好。”他避开了魏清澜探究的目光。

魏清澜看着他，没有追问。他知道裴岩有时候像一头骄傲的狮子，不愿轻易显露脆弱。“那你去房间再躺会儿，或者看看电视，这里交给我。”他语气平静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
裴岩似乎还想说什么，但看着魏清澜已经利落地穿上带来的围裙，开始整理料理台，那熟练的姿态让他把话咽了回去。他依言走到客厅沙发坐下，却没有回房间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。

魏清澜的动作不紧不慢，却异常有条理。清洗排骨，焯水，放入砂锅，加入姜片和料酒，注入清水，开大火煮沸后转文火慢炖。然后处理山药，削皮，切段，动作流畅，丝毫没有普通人处理山药时怕粘液过敏的笨拙。他专注地盯着砂锅里逐渐变得奶白的汤水，偶尔用汤勺撇去浮沫，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
裴岩靠在沙发背上，静静地看着。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声响——水流声、切菜声、锅铲碰撞声——交织成一种他许久未曾体验过的、名为“家”的协奏曲。他心里的某处，因为这陌生的温馨场景，而变得酸软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