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一文学

第13章 一指定玄黄，灵台方寸山（第2页）

“嗡——”

冯宝宝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层亘古存在的、厚厚的琉璃罩子，被这清凉溪流轻轻冲刷，发出细微的嗡鸣。罩子并未破裂，却仿佛被洗涤得透明了一些，轻薄了一些。

一直笼罩在她认知和灵觉之上的那层模糊不清的薄雾，似乎被这股清流驱散了不少。刹那间，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“清醒”！

世界在她眼中仿佛变得更加清晰了，色彩更加鲜明，声音更加层次分明。那些原本只是依靠本能去理解和应对的信息，此刻似乎多了一点模糊的“为什么”和“是什么”的概念。虽然依旧残缺不全，但不再是完全的空白和混沌。

她那双标志性的、空洞无比的大眼睛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。虽然依旧清澈见底，但深处却悄然点亮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灵动的光华！就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渗入了一滴活水，虽然微不足道，却意味着生命的开始。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是“空”的，而是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“神采”，虽然依旧单纯，却不再麻木。

这个过程看似漫长，实则只发生在一瞬间。

陈昭的手指一触即收，仿佛只是随意地拂过。他脸上的笑容不变，仿佛真的只是送出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礼物。

他收回手，重新背到身后，对依旧愣在原地、仿佛在努力消化着某种巨大变化的冯宝宝笑了笑：“好了，礼物送到。我真得去干活了，再见。”

说完，他竟真的不再理会现场所有人震惊骇然的目光，转身朝着那堆未卸完的货物走去，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比如……喝了口水。

直到陈昭走出好几步，开始若无其事地继续搬箱子，现场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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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宝儿姐！你没事吧？”赵勇和小莉等人这才反应过来，慌忙冲上前围住冯宝宝，紧张地查看她的情况。

冯宝宝没有回答，她缓缓地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刚才被陈昭点过的额头。那里没有任何痕迹，只有一种残留的、令人无比舒适的清凉感，直透脑海深处。

她眨了眨眼睛，第一次主动地、带着一丝新奇和探究地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——忙碌的码头、蔚蓝的天空、担忧的同事……这一切，似乎和以前一样，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。一种非常非常细微的、名为“感知”的东西，正在她荒芜的心田中悄悄萌芽。

她转过头，看向那个正在扛着巨大货箱、背影轻松惬意的男人，空洞的眼神里，那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光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
“他……”

冯宝宝开口，声音依旧是那平板的四川口音，却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，“……点了我的脑壳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