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一文学

第63章 危局临头，验货突袭（第1页）

午后，烈阳炙烤着厂区，铁皮屋顶晃出刺目白光，机器的低频轰鸣裹着燥热的风在车间巷弄里翻涌，机油与金属锈的味道混着汗水的咸湿，黏在每个工人的工装后背上。三天后的验货抽检像根绷紧的细弦，绕在所有人心头，连歇脚时攥着搪瓷缸的手指，都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
猝不及防的汽车鸣笛划破沉寂，三辆印着新能源集团标识的商务车直冲厂区，车轮碾过水泥地的轰隆混着急刹的刺耳摩擦，惊得梧桐叶簌簌落，工人们手里的扳手、螺丝刀悬在半空，整个厂区的空气骤然凝固，机器的轰鸣都似被压淡了几分。

提纯车间中控室里，魏明远盯着屏幕上99.9%的提纯参数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连日操劳的燥意压过了空调的凉风。老张指着屏幕上微颤的杂质曲线蹙眉：“这批边角料的细沙磨滤网，得盯死，不能出纰漏。”两人刚敲定加开夜班、专人守滤网的计划，外头的异动便裹着地面的轻震传了进来，魏明远心头一沉，快步迎向办公楼，远远便见了走在最前的人——新能源集团以严苛闻名的品控总监周凯。

他身后跟着十几名白大褂验货人员，银灰色的专业检测设备在燥热里泛着冷光，一行人步履沉稳、面无表情，眼神冷硬如车间的金属器械，周身的低气压裹着生人勿近的气场，来者不善的意味昭然若揭。周凯的目光扫过周遭时，眼皮都未抬一下，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，显然没将厂区里的慌乱看在眼里。

“周总监？不是约好三天后抽检？怎会突然提前，连个通知都没有？”魏明远快步伸手，指尖却不自觉蜷起，掌心还沾着操作台的凉意。他太清楚周凯的名声，行业内出了名的铁面无私，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，产品稍有问题便直接驳回，甚至当场取消合作，更何况王总那边的原料迟迟未到，厂子本就如履薄冰。

周凯淡淡瞥他一眼，视线在他伸出的手上稍作停留，便漠然移开，拒了相握，冷冽的目光扫过轰鸣的车间、汗流浃背的工人，最后沉沉落在车间门口堆着的原料箱上，语气里无半分温度，强硬得没有商量余地：“下游核心客户催单，集团临时决定提前验货，最高标准，全程无漏。原料纯度、生产流程、成品指标，一个都不能错。现在带我们去提纯车间和核心生产车间，立刻抽检，别浪费时间。”

毫无预兆的突袭，厂区毫无准备！身后的张主管匆匆赶来，额角的汗珠砸在领口，脸色煞白，话都说不连贯。魏明远强迫自己定神，抹掉额角细汗，侧身引路，脸上凝着勉强的镇定：“周总监里边请，我们的工艺全程按合同执行，质量经得起检验，随时接受全面抽检。”

嘴上底气十足，心底早已翻江倒海。提纯车间的新工艺虽能稳在99.9%，但今早的黑硅边角料含微量细沙，除杂机滤网还在调试；3号生产线主轴轴承松动，陈师傅正趁换班紧急检修，机器旁还摆着扳手、润滑油桶，半停机状态；成品检测区，部分新成品尚未最后复检，塑料保护膜被风吹得卷边，随意归置在一旁。这时候验货，但凡一个环节出错，不仅巨额订单泡汤，厂子的口碑也会彻底砸烂，再难在行业立足。

一行人刚到提纯车间门口，一声沉闷的“哐当”陡然响起，机器的平稳轰鸣瞬间变得断断续续，像老牛喘着粗气，地面也跟着轻颤。魏明远的指节猛地攥紧，泛出青白，下一秒老张便满脸灰汗地冲出来，凑到他耳边急喊：“厂长！糟了！除杂机滤网破了！一批料全混了细沙，纯度骤降到99.2%！换滤网、清细沙最少要一小时，这可怎么办！”

99.2%，比合同要求的99.8%低了0.6个百分点！魏明远指尖瞬间冰凉，后背的冷汗沁透工装，热风拂过都带着刺骨的凉——原料库存告急，这关过不了，厂子便再无退路。

周凯的目光立刻如利剑般扫来，眉头紧蹙成川字，指尖反复摩挲着检测仪器的冷硬外壳，指腹划过仪器上的刻度，那细微的摩擦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，不满与质疑几乎要溢出来：“魏厂长，车间出了什么问题？这异响是怎么回事？若无法立刻抽检，我直接判定贵司工艺不达标，取消合作，你们承担所有违约责任！”

白大褂的衣角在风里微动，字字如冰冷的机床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三重危机压顶，魏明远大脑飞速运转，几秒后抬眼看向周凯，语气沉稳条理清晰，未有半分慌乱：“周总监稍安。提纯车间今早刚完成工艺升级，正做最后的设备校准和参数调试，只为把精度再提一阶，给贵司呈现最优的原料品质。不如先去成品检测区，抽检已复检合格的成品，等成品检测结束，这边校准也恰好完成。既不耽误您的时间，也能让您看到我们的完整生产实力，您看如何？”

周凯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深邃的眼眸里辨不出情绪，指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仪器外壳，那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，似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，又似在考量这临时的提议是否值得应允。沉默的十几秒里，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，最后他才冷冷点头，语气依旧强硬，带着不容置喙的期限：“可以，我只给你一小时。成品检测若有一项不达标，后续抽检全取消，合作即刻终止，别找任何借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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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谢周总监理解，定不让您失望。”魏明远暗暗舒了口气，给老张使了个眼色。老张心领神会，转身猛扎进车间，扯着嗓子喊：“所有人打起精神！生死关头！速换滤网、清细沙、重新提纯！一小时内纯度必须拉回99.9%以上，谁都不能掉链子！”

车间里的工人们瞬间敛去所有松懈，争分夺秒投入战斗：有人弯腰拆旧滤网，铁屑蹭破手背也浑然不觉；有人弓背装新滤网，指节捏得发白，屏气凝神；有人持筛网清细沙，细沙簌簌落进铁盆；有人紧盯屏幕调参数，手指在操作键上翻飞，眼睛一眨不眨。每个人各司其职，动作快到模糊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不能让厂子垮了。

另一边，魏明远带着验货团队直奔成品检测区，滚烫的水泥地灼着鞋底，他一路给技术员小周发消息，让其立刻带检测组做好准备，摆好复检合格的成品，调试好所有设备。等一行人抵达，空调的凉风瞬间驱散燥热，几十件包装完好的成品整整齐齐摆在检测台，光谱仪、测径仪等设备闪着冷光，表盘锃亮，检测人员戴着白手套各就各位，严阵以待。小周朝魏明远悄悄比了个“没问题”的手势，他攥紧的手心才稍稍松开。

验货人员毫不拖沓，立刻开始抽检。拆箱的咔嚓声、取样的轻敲声、打磨的滋滋声、设备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，动作行云流水，熟练至极。检测数据实时传至周凯的平板，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，他的目光死死锁着跳动的数值，连小数点后两位的细微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，指尖偶尔会在平板边缘轻点，显露出他对检测结果的高度关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