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一文学

第19章 母亲的面容在褪色（第3页）

坐稳！陆离的低喝将苏弥从冰冷的恐惧中拉回。皮筏在他的幽蓝指风和雷蒙拼尽全力的撑篙下，艰难却迅猛地冲出了这片被蠕动绿光笼罩的死亡芦苇荡。

直到将那片散发着不祥绿光的芦苇荡远远抛在身后，陆离才缓缓收回手。指尖的幽蓝微光黯淡下去，他破碎的黑袍下，气息似乎又微弱了几分。

他转过身，目光沉沉地落在依旧蜷缩着、抖个不停、眼神空洞的苏弥身上。又缓缓移向她脚边那个安静躺着、却散发着无形不祥气息的铅灰色手提箱。

你看到的......陆离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冰冷残酷，并非幻象。那是过程中，强行抽取、扭曲的残响。是在向你展示......的进度。

他顿了顿，破碎道袍下的气息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：苏弥，代价正在转移。从......蔓延至本身。你每一次的，每一次的，都在将自己更深地......烙进的规则里。那头牛足下的畸骨，是世界病的病灶。而你记忆的流失......是你自身被规则污染后......显现的！

病灶......苏弥喃喃重复，声音空洞。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，恍惚间仿佛看到指尖的轮廓在月光下微微模糊了一瞬。

她猛地抬起头，沾满泪痕的脸上充满了绝望的疯狂，声音嘶哑地冲陆离低吼：那怎么办？！不用它？看着雷烬死？看着那些鬼影子把天都啃掉？还是像那头牛一样，等着自己身上也长出那种恶心的东西？！

她的质问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，在寂静的水面上回荡。筏尾的雷蒙吓得缩了缩脖子。连昏迷中的雷烬，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激烈的情绪波动，断臂处裸露的管线红光急促地闪烁了几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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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离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他沉默着，破碎的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。许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，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温度：

前方，青丘。他的目光投向浓雾弥漫、水汽深重的黑暗深处，无论你是要找回被掉的东西，还是要修好他的胳膊......亦或是，仅仅为了活下去......你都得抱紧它。

他的视线最终落回那个躺在皮筏上、如同沉睡恶魔的铅灰色手提箱。

抱紧你的，苏弥。抱紧这柄......能剜掉你自己血肉的双刃剑。接下来的路，每一步，都是在用自己的去填那的无底深渊。

苏弥顺着他的目光，下意识地看向浑浊水面上摇晃的倒影。倒影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，写满了恐惧、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。而倒影的嘴角，似乎极其诡异地、无声地向上扯动了一下——一个冰冷、无机质、充满嘲弄的弧度，与她脑海中箱子里那个倒放影像最后的非人笑容，如出一辙。

她猛地打了个寒颤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，又如同拥抱一个诅咒，将那沉甸甸的、重量已悄然变为4.18kg的铅灰色箱子，死死地重新搂进了怀里。

冰冷的金属紧贴着胸口，寒意刺骨。

沼泽的夜，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。只有手提箱地图界面上，那行幽绿的小字在无声跳动：【QINGQIU - 锁定 - 夜显倒计时：71:12:35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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