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一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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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夜的抹茶香（第2页）

隧道顶灯在撞击中熄灭了，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在远处明明灭灭，照见母亲歪在方向盘上的侧脸，她的眼睛还睁着，望向他的方向，却再也不会眨了。

三宅晟在医院醒来时，消毒水的味道刺得鼻腔发疼。

父亲的胡茬蹭着他的额头，声音哑得像被水泡过的纸：“阿晟不怕，爸爸在。”

他想找母亲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

床头柜上放着新的抹茶布丁，塑料盒上还印着那家老店的樱花纹，可他盯着那抹绿色看了许久，突然哇地哭出来

护士来查房时拉上了窗帘，病房瞬间暗下来。

三宅晟突然像被烫到一样蜷缩起来，指甲深深抠进父亲的掌心。

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碎片在飞，他听见金属摩擦的尖啸，闻到混着雨水的血腥味，还有那盒摔碎的布丁，甜腻中裹着化不开的绝望。

“开灯！开灯！”他语无伦次地尖叫，直到父亲摸索着按下床头灯，暖黄的光晕漫开来，他才抽噎着安静下来，死死攥着父亲的手指不肯松开。

出院那天，管家来接他们。黑色轿车驶过曾经熟悉的街道，三宅晟却像第一次看见这些樱花树。

他趴在车窗上，看着街景飞速后退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——拐过这个路口该往哪走？那家便利店旁边是不是有座天桥？

他脑子里的地图像被暴雨冲刷过的沙画，只剩下模糊的痕迹。

回到家，他拒绝走进二楼的卧室。

母亲的房间就在隔壁，月光会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像栅栏一样的阴影。

父亲只好在客厅铺了床垫，整夜开着落地灯。

夜里他总会惊醒，梦里永远是那条漆黑的隧道。

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，光着脚在客厅里转圈，直到摸到冰箱门上贴着的便签——那是母亲生前写的，用娟秀的字迹写着“阿晟的布丁在第二层”。

他搬来小板凳，打开冰箱门。冷气涌出来的瞬间，他看见冷藏室里整齐地摆着一排抹茶布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