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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终是收了口枷,将漆盘挥开,银器落地的脆响在寂静的偏院里格外刺耳。“孤给你一次机会。”沈霖松开他的手腕,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安分待在东宫,孤保你衣食无忧;若再敢胡闹,孤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说罢,他转身吩咐侍卫:“看好江大人,不许他碰任何利器,不许他绝食,若少了一根头发,唯你们是问。”
侍卫应声退下,殿门被重重关上,落锁的声响如同敲在江誉涵的心上,将他彻底困在这华丽的囚笼里。
江誉涵撑着软榻坐起身,手腕上的指痕紫青一片,肩背的伤口因方才的挣扎又裂开了,渗着血,疼得他额头冒冷汗。他看着空荡荡的殿宇,雕梁画栋,金玉琳琅,却比天牢更让他窒息。
天牢尚有冰冷的自由,而这东宫偏院,却是沈霖用金丝打造的地狱,将他的身,他的意,死死锁住。
他想起江家满门赴死的那日,刑场之上,父兄的血溅在黄沙里,母亲临刑前望向天牢的方向,眼中的绝望与期盼,字字句句都刻在他的骨血里。“誉涵,活下去,为江家翻案。”
可如今,他活着,却成了构陷江家的仇人的阶下囚,连翻案的机会都没有。
沈霖并未食言,每日的膳食皆是山珍海味,衣料皆是上等的锦缎,还有医官日日来为他诊治伤口。可江誉涵却视若敝屣,送来的膳食一口不动,送来的衣料随手扔在地上,医官来诊治,他便拼力反抗,将药碗打翻。
他用自己的方式,与沈霖抗争,与这命运抗争。
可沈霖的手段,远比他想象的更狠。
第三日,江誉涵因绝食已虚弱得站不起身,唇瓣干裂,面色苍白。沈霖踏入偏院时,看到的便是他靠在窗边,脊背依旧挺直,却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,眼底却依旧燃着不肯屈服的火。
沈霖的眸色瞬间沉了,挥手屏退所有人,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指尖捏住他的下巴,强迫他看着自己。“江誉涵,你在跟孤赌气?”
江誉涵扯了扯唇角,露出一抹冷嘲,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:“沈霖,你杀了我吧……江家满门都死了,我活着,还有什么意思?”
“杀了你?”沈霖的指尖摩挲着他干裂的唇瓣,力道带着几分狠戾,“孤偏不。你想随江家而去,孤偏要让你活着,看着孤坐拥江山,看着孤活得风生水起,让你日日活在痛苦里,这才是你该受的惩罚。”
他抬手,端过一旁温着的粥,舀起一勺,递到江誉涵唇边:“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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