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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等到凌晨,寇大彪才登上火车,找到自己的座位后,他疲惫地坐下。
此时,车窗外夜色沉沉,仿若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,间或有几星微弱的光亮闪过,如同黑暗中的残星。火车在铁轨上行驶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,恰似一首单调的无尽悲歌。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泡面味、汗臭味以及陈旧座椅散发的霉味,这股味道让寇大彪本就疲惫的神经更加难受。
他静静地看着玻璃中的自己,越看越觉陌生又可怕。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,可眼神里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沉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,然而刚刚在火车站前对那个男人大打出手的举动,让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早就变了。
也许是现实中有太多不顺心积压在了他的心底,才让那一刻的他彻底失去理智。他不清楚这是一种成长还是堕落,他只知道他无法克制自己。
后半夜的车厢里灯光昏暗,多数乘客都已入睡。寇大彪将头靠在车窗上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火车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声音,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,每一次震动,都仿佛撞击在他不安的心上。他的座位有些硌人,背后的靠垫似乎也没了弹性,无法给他丝毫舒适感。
“查身份证了啊,都配合下。”通道的尽头,乘警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寇大彪的心猛一揪紧,紧接着,他听到了乘警那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,“嗒,嗒,嗒”,声音在车厢过道里回荡,且越来越清晰,就像重锤一下下敲在他的心尖上。他能想象到乘警那戴着威严大檐帽的身影逐渐靠近,那帽子的帽檐在车厢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乘警的制服看起来笔挺而整洁,皮鞋在灯光下泛着光亮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,他的身子不自觉就绷紧了。乘警走到跟前时,他连呼吸都急促起来。
“身份证拿出来。”乘警发话,大檐帽下的眼睛透着一种审视,眼神中似乎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犀利,仿佛能看穿寇大彪内心的不安。
寇大彪忙伸手去掏身份证,只觉手有点不听使唤,微微发颤。他的手心满是汗水,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身份证,好不容易把身份证掏出来递给乘警,他却不敢正眼瞧乘警,只拿余光偷偷瞥着。
恰在乘警检查寇大彪身份证的当口,前排忽地传来一阵嘈杂。只见一个男人“腾”地从座位上站起,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,把座位上的小毯子掀到了地上。男人眼神满是慌张,不顾一切地往车厢另一头奔去,他的脚步慌乱而急促,在过道上撞歪了一个旅客放在旁边的行李包。
“站住!”乘警一声大喝,旁边几个乘警反应极快,当即朝着那个男人追去。他们的脚步声急促而有力,像是一阵风暴席卷而过。
那男人奔跑时撞到了过道的小推车,小推车被撞得歪歪斜斜,车上的泡面、饮料和一些小零食撒落一地,泡面的汤汁溅到了周围的座位上。乘警们很快就追上了他,几人合力将他按倒在地,男人挣扎时衣服都皱了起来,皮带扣也被扯歪了。
“你们凭啥抓我,我啥也没干!”男人挣扎着,嘴里不住叫嚷,他的脸涨得通红,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。
“老实点!”乘警呵道,接着把男人从地上拽起,男人的鞋子在挣扎中掉了一只,乘警半拖着他带出车厢去了。
寇大彪瞧着这一幕,心里愈发紧张。他不晓得这男人为啥跑,也担忧自己方才紧张的模样会不会被乘警怀疑。他坐在座位上,身子僵硬得像根木头,眼睛死死盯着乘警和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,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,这才松口气,可心跳许久都平静不下来。他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,紧紧地贴在背上,凉飕飕的。
“那人是犯了什么事?”
“应该是小偷吧?还是走私犯?”周围是乘客们议论的嘈杂声,显然他们也被这一幕所惊讶。乘客们有的伸长脖子张望,有的在座位上小声交谈,还有的在收拾刚刚被弄乱的东西。
寇大彪打开刚刚充完电的手机,却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,正疑惑间,手机的彩铃突然响起,那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。当他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“元子方”三个字时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接听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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