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一文学

第203章 废墟（第1页）

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，人妖两族最终都做出了让步，正式达成协议。妖族向后撤退万里，归还灵宝派五座山峰，但灵宝派的荒山旧址以及邙山结界则划归妖族所有。

自此，东行山脉一分为二。以灵宝派荒山旧址、邙山结界、月华宫一线为界，往南属于妖族领地，往北则为人族地界。

如此一来，人族再也无法将妖族困在南域那片污瘴之地。妖族扎根于灵宝旧址的荒山秘境，而灵宝派则固守以天枢峰为首的灵宝五峰，两族仅隔几座山峰遥遥相望。

灵宝派与月华宫首当其冲，直接面对妖族，因此两宗与九黎剑阁彻底断绝往来。

表面上，两族看似迎来了和平局面，然而暗地里，各种势力的角逐与纷争从未停止。

天枢峰半山腰的演武场上，玉罄真人面色坚毅。原本只是两鬓夹杂着几缕白发，如今却已满头华发。他身侧仅剩下至幻真人与玉烈真人，至栗真人在早年接连不断的大战之后，已然油尽灯枯，羽化归天。

他身后四峰的峰主，此时仅剩下玉瑶真人和玉泊真人。玉衍真人在妖族破阵之时，仅余元婴存活，随后在与妖族的拉锯战中，他将元婴隐藏于玉罄真人的元炁之中，趁尤岚不备，自爆元婴。尤稽舍命相救，最终玉衍真人以生命换得重伤尤稽的结果。

这一战，将两族之间的互相征伐推向了顶峰。灵宝派和月华宫仅元婴修士就陨落了十数位之多。不过，也有人在绝境中实现升华。玉烈真人在厮杀中悟道，一步跨过桎梏，成功成就化神境；李元景虽损失一臂，却金丹孕婴，修为更进一步……

玉罄真人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之上，山风呼啸，卷起他紫色的道袍猎猎作响，台下仅剩的数百弟子鸦雀无声，唯有峰顶枯叶坠落的簌簌声清晰可闻。

昔日人才鼎盛的灵宝派如今只剩断壁残垣。坍塌的殿宇间丛生着妖异荆棘，千年青松已然枯死，嶙峋的枝干像无数伸向天空的骨手。 护山大阵的阵基处裂开丈余宽的沟壑，无声讲述着过往种种。

“看见这块如意盘残片了吗？”真人突然抬手，一块布满裂纹的半圆铜盘悬浮在半空，铜盘上还沾着发黑的血渍。“玉润真人拼死扞卫灵宝，用它斩下了金乌妖王一根本命翎羽。”铜盘仿佛回应着主人最后的战意，突然发出凄厉的铮鸣。

玉瑶真人猛地攥紧玉手，闭目长叹，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。当年在与妖族厮杀最为惨烈之时，正是玉润真人用本命铜盘为她挡下风朗云的致命一击，从而换回她一条性命。

台下的夏九川身躯猛地一震，眼眶瞬间红透。那布满裂纹的如意盘残片，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幻化成了师父玉润真人那和蔼的面容。

夏九川双拳紧握，指节泛白，身体微微颤抖着。“师父……”他嘴唇嗫嚅，低低地唤出这两个字，声音中满是悲戚与不甘。

他向前跨出一步，抬头望向玉罄真人，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，“掌教真人，弟子愿继承师父遗志，定不让师父白白牺牲，定要让那些妖族血债血偿！”

他身后仅剩的数百弟子齐声高呼：“血债血偿，血债血偿……”

说罢，他单膝跪地，对着那如意盘残片重重地磕了个头，额头触地，久久没有抬起。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，浸湿了身下的土地。

“妖族以为占得荒山便是胜利？”玉罄真人忽然冷笑，满头白发无风自动。“万年前，人族大能可以把他们赶到南域；五千年前，祖师葛玄能在东行山脉站稳脚跟，脚下踩的可是上古妖王的头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