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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3章 公主府家令（第1页）

是日早晨，归雁照常抱着账本去书房见李嬅，李嬅点拨了她几句，便问：“你跟着古俊生，学得如何，能否独当一面了？”

“殿下吩咐，婢子不敢不用心学。”归雁正在拨算盘，重新计算李嬅方才指出的错误，李嬅这么一问，归雁全无心理准备。

归雁惶恐不安地低着头，脸上看不出半分底气。

“殿下面前，婢子不敢妄自尊大，要独当一面，婢子还差得很远。”归雁放下算盘，抬手行礼，支支吾吾地说。

“你觉得，你还要学多久，才及得上古俊生？”李嬅又问。

归雁原本就不是个自信的人，近些年来，经各样事端的折磨，她更是认为自己愚蠢笨拙，她想了又想，答道：“殿下，再学上个三五年，婢子应当能当个好助手了。”

“本宫等不得三五年，自今日起，由你接替古俊生的总管之位。”

归雁跪坐在李嬅身边，双手拘谨地交叠在小腿上，李嬅勾起归雁的下颌，无比认真地注视着归雁。

“殿下，您要婢子取代古总管？”四目相对，归雁的瞳仁慌张得发颤，她的话音一时更比一时微弱。

“你既然留在本宫身边，就要落落大方，府里的其他下人们面前，不得怯懦，你越怯懦，越难行事，听明白了吗？”

李嬅无比严肃地告诫归雁，归雁既知道自己不能反驳，又无法说服自己放心大胆答应，她既不想辜负李嬅对她的信任，又幻想着她若坐上古俊生的位置，可能会将许多事情搞砸。

“殿下，您是希望婢子做长公主府的管家吗？古总管呢？殿下准备派给他新差事吗？”李嬅的手指抬起归雁的下颌，归雁一动不敢动。

“古俊生不会留在本宫府上了，你听好，本宫不是赶鸭子上架，本宫相信你有能力，你也要相信你确实能胜任。古俊生走后，自有本宫接着教你，你有难处，自个儿无法解决，本宫会是你的后盾，听明白了吗？”

李嬅的眸光仍旧严肃，语气却比先前柔和了些，归雁犹豫再三，答道：“殿下，婢子明白了。”

“这就对了。”

李嬅欣慰一笑，松了手，又轻拍归雁的肩膀，“本宫为你准备了衣裙、首饰、胭脂水粉，小丫鬟们这会儿大概已经送到你房里去了，好好打扮打扮，本宫召你，你就大大方方亮相。”

身份不同，穿着打扮自然也就不同了，想通李嬅的用意后，归雁俯身恭恭敬敬朝李嬅行大礼，“婢子谨遵殿下之命。殿下不嫌弃婢子，这般信任婢子，愿婢子能对得起殿下的大恩，婢子当拼尽全力，尽量做个不给殿下丢脸，让人挑不出错的长公主府总管。”

李嬅扶起归雁，而后从耳朵上取下一对珍珠耳环递给归雁，“今日你新官上任，这对耳环成色不错，本宫也一并送你了，聊作贺礼。”

“殿下，婢子儿时便总听身边人说，说婢子命不好，婢子万万也想不到，婢子这一生能遇见这么好的殿下，婢子，婢子”归雁说着说着便泪流不止，李嬅拿过帕子为归雁擦眼泪，温声道：“不许哭，再不学着坚强些，才是辜负了本宫的心。”

稳定了心绪，归雁便离开了长公主的书房，她回到自己房里，果然看见床榻上摆放着崭新华美的衣裙，她免不得又是一顿感伤，她提笔写下一幅字，平平整整贴在妆台旁的墙面上，虔诚地默念了三遍：

投我以木瓜，报之以琼琚。匪报也，永以为好也。

投我以木桃，报之以琼瑶。匪报也，永以为好也。

投我以木瓜，报之以琼玖。匪报也，永以为好也。

……

重新上完妆，再换上新衣，归雁便在房里等待传唤，小半个时辰后，甘棠带着她去往华熙堂。

华熙堂前的院子，站满乌泱泱一片人，公主府的下人们个个神情恭肃，个个不敢说话，李嬅则高高在上地坐在宝座上，形同神女俯瞰世人，如此情形，归雁此前从未亲历，这使得她更生了几分敬畏之心。

“你是长辈，本宫命人赶你出去，不体面，你自己走吧。”

归雁走到李嬅身边行礼，李嬅恰好与古俊生说话，归雁只当古俊生会辩白几句，然而古俊生连说了几句歌功颂德的话，行下最后一礼，苦着老脸灰溜溜转身走了。

归雁后知后觉，原来在她来到华熙堂以前，长公主已让古俊生心服口服。

目送着古俊生离开的背影，回想着师生相处的画面，归雁心里五味杂陈，然而她什么也不能做，什么也不会做，因为，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立场。

古俊生已然走远，人群中不时有人四处张望，齐峰有力地清嗓子，此后再不见不守规矩之人。

归雁站得端庄笔直，李嬅对归雁说：“本宫赐你个姓氏，就姓‘明’，如何？取聪明伶俐、光明磊落、既明且哲之意。”

“回殿下的话，婢子喜欢这个‘明’字。”归雁答道。

“好。”替归雁改了新的姓氏，李嬅才接着对石阶下的男男女女们说：“今日召集诸位，为的，是任命我身边的归雁姑娘为定华长公主府家令，你们从前如何尊敬古俊生，便要如何尊敬她，大大小小皆要听她调度，她安排的事宜，若有不从，或是懈怠，本宫绝不轻饶。”

“我等听候家令大人吩咐。”

男男女女朝归雁行礼，连声诺诺，李嬅满意地点点头，“齐峰，是为公主府典军，齐正，是为副典军，此乃众所周知之事，本宫赐此二人先斩后奏之权，还有想做贼的，有歪心思的，个人数好个人有几颗脑袋。再有，甘棠协佐家令打理府务，凡是在这府里做事的，见甘棠，如同见本宫是一样的，如儿，芬儿，升为一等丫鬟，蔻儿、蕊儿升为二等丫鬟。”

说完几个人的名字，李嬅递给归雁一本册子，册子里写着调动安排，归雁照着一一念出来，当场便有几个因玩忽职守、中饱私囊而撤了职务的婆子叫屈，李嬅一言不发，任由归雁应对，归雁不卑不亢，以理服人，很快将吵闹的局面压制下去。

归雁一改扭捏之态，初露锋芒，李嬅由衷赞许。

“启禀殿下，五殿下来访。”华熙堂前的男男女女散开后，李嬅打算返回书房，门倌急匆匆来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