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一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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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蔻梢头（二）（第1页）

课间，是走廊最吵的时候。

前后门还有窗户都开着，风穿堂而过，教室里一半人在说话，一半人在抄作业，一点带着尘气的风、和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独有的毛躁味混在一起，乱糟糟的。

简随安正低头写题。

很专心，左手压着练习册的一角，额前有一点碎发垂下来。

翻到下一页的时候，却忽然露出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一行小字，字迹工整，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混进去的。

她愣了一下。

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内容，前排两个女生已经用一种“我们都知道那是什么”的眼神看了过来，笑得意味深长。

“谁呀？是不是隔壁班那个？”

“他其实还可以，成绩好，长得也不错。”

简随安没接话。

她只是把纸条拿出来，折好，放到一边，等一会儿还给那人，或者是干脆当作没看见。

“你不回？”那女生问。

简随安摇摇头：“不想回。”

她又不喜欢他。

况且她还记得宋仲行教过她“怕别人不高兴，不是懂事，是没立场。”

那次是一束花，直接送到家里了，她收也不是，不收也不是，而且那花一点都不好看，蓝色红色混在一起，香味太腻，包装也俗气。

简随安最后只把它放在客厅的角落里，想着过几天就扔掉。

可还没等到那天，她被小男生送花这事就已经像柳絮一样满天飞了，闲来无事，大人们见了她要打趣：“随安，你可不能早恋啊，以后上了大学，好小伙多的是。”他们都是看着简随安长大的，语气半是疼爱半是玩笑。

她脸一下就红了，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
偏偏大人们最喜欢看小姑娘脸红，还要继续逗她：“这样，你去问问你宋叔叔。让他替你挑一挑，给你掌掌眼。”

这话一出来，她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。

晚上，宋仲行回来的时候，他看见简随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瞧见他回来，她慌张地瞥了一眼，又赶紧收回，连坐姿都是心虚的。

恰巧保姆在此时说话了，笑道：“我们随安收到花了呢，男生亲自送过来的。”

“赵姨！”

简随安一下就坐直了，声音都急了，脸瞬间烧起来。

“哎呀，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”

保姆笑得更开心，像是终于逮着了什么小姑娘家的心事：“你们这情窦初开嘛，送送花，多正常。”

简随安：“……”

她已经不想说话了，低下头，真觉得羞死人了。

宋仲行不知是听说过这事，还是压根儿不知道，他只是把外套一放，喊她：“先吃饭。”

就这么一句。

轻轻一拨，这个话题像是就该过去了。

可越是这样，越说明他看见了。

而且看得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