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一文学

第8章（第1页）

蓦地，漆黑的教室一下亮了，突然的光线让关莱无法睁开眼睛，但他还是听出了那是所应慈的声音。他睁开眼又闭上，如此反复多次，等到眼睛能够适应环境时，所应慈也走了他的面前。

“我就感觉你在等我，你还撒谎，还好我来看了一眼。”所应慈无奈道，“怎么不跟我说呢？白等这么久……”

关莱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，他紧紧地贴着墙壁，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，但还是想要离得再远一点。

他想要逃跑。

他的神经控制系统仿佛失灵了，擅自放大了属于所应慈的味道、呼吸，以及存在感，明明他和所应慈保持了距离，但关莱还是觉得，他妨碍了自己。

空气变得稀薄，耳边不再安静，都是因为有一个人和他共享了同一片空间。这个空间原本只属于他自己。

所应慈问：“你吃饭了吗？”

“嗯？”关莱回过神，在所应慈的眼神逼问下，他老老实实地说，“没有。”

“……算了，去我家里吃吧。学校外面的餐馆不干净。”所应慈说，“而且太晚了，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。”

关莱想问“哪里不安全”，对于所应慈把他当成小孩的行为感到些许不适。他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，再怎么样也有自保的能力，但所应慈看上去很内疚，他也就没有开口。

他跟着所应慈出去，在校门口遇到明遥和李梦泽，明遥张大了嘴巴，震惊得好半天都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所应慈本以为明遥会发一顿火，但明遥若有所思了一阵后，便自来熟地和关莱聊起了天。

所应慈把关莱的背包放到后座的中间，而关莱看上去还是呆呆傻傻的，坐到位置上时也不记得系安全带。还是明遥主动和他说话，提醒他，他才如梦初醒地去扣，笨得要死，弄了半天才系好，又像个被训话的小学生，在明遥面前嗯嗯啊啊的，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。

明遥问关莱是不是一个人住宿舍，关莱说“嗯。”

明遥又问他家里有多少钱，平常饮食起居是不是都有仆人伺候，关莱还是“嗯”。

明遥说怎么会跑到无有镇来受苦，是不是犯了错被贬过来的，关莱接着“嗯”。

眼看明遥马上要把关莱的底细都套出来了，还全是语焉不详的错误信息，所应慈连忙打断，问明遥要不要再去买点菜。明遥被转移了注意力，开始问关莱喜欢吃什么。

辣的喜欢，咸的喜欢，淡的喜欢，素的喜欢，荤的喜欢，凉的喜欢，热的喜欢，明遥连八百年没做过的甜口菜名都报出来了，关莱还搁那儿“嗯”，所应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明遥，感觉她的表情像碰到了千年一遇的亲人。

他又睨了眼身旁安安静静充当司机的李梦泽，心里松了口气。幸好李梦泽今天还算正常，不会发疯发到关莱面前，免得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，出丑倒是其次，他就是担心给少不更事的关莱留下心理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