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一文学

第8章 破碎的封印与饥饿的囚徒（第2页）

一个荒谬的、胆大包天的念头，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柴，突然在林天明的脑海里亮了起来，并且迅速燃烧成熊熊火焰。

“你说……”林天明的声音因这个想法的疯狂而有些发干，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“如果……我们换一种思路？我不是把饭当作‘供奉’或‘祭品’给它，而是……而是真正地、一丝不苟地、按照这张订单的要求，完成这个‘送达’的动作呢？就像我平时送每一单外卖一样？”

苏小婉愣住了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错愕：“送……送达？可它……它已经……它不是活人啊！怎么送达？”

“它的执念核心是‘送餐未完成’，对吧？”林天明的思路越来越清晰，语速加快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激动，“它很可能是因为没能成功送达而被差评、被罚款，甚至可能因此遭遇了意外，或者这份遗憾成了它死后无法解脱的枷锁。那么，解开这个死结的关键，也许不是让它‘吃到’这顿饭，而是让这个‘送达’的动作，在规则上、在象征意义上被完成！让这个订单的状态，从永恒的‘配送中’，变成‘已送达’！只有这样，才能解除它‘外卖员’这个身份所背负的诅咒！”

这个想法太过离奇，甚至有些滑稽——在一个无限循环的鬼楼里，试图通过完成一个送餐订单来驱鬼。但在这诡异到毫无逻辑可言的困境中，却又显得有那么一丝诡异的、令人心悸的合理性！这或许是唯一符合该地缚灵“内在规则”的方法。

苏小婉张大了嘴巴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……可……可怎么送达？它……它现在那个状态……我们怎么交互？”

“那就让它‘签收’！”林天明仿佛抓住了通往生门的钥匙，他开始在自己那个印着美团logo的外卖员腰包里疯狂翻找，“我有笔！签收单……妈的现在是电子签收，一般不用打印纸了……等等！天无绝人之路！”

他猛地从腰包夹层里，扯出一小叠有些皱巴巴、边缘卷起的纸质签收单，是之前某些老旧小区或特殊客户要求时备用的，没想到这时派上了用场。他又掏出了那支快要没水的蓝色圆珠笔。

“地址就是这里！锦华苑3号楼2单元！顾客名字……”他迅速看向外卖单，备注里没写名字，只有一个打不通的电话号码。“就叫‘饿死了’先生！”他果断地在签收单的客户姓名一栏，用力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“饿死了先生（或女士）”。

然后，他把那支快没水的笔，塞到目瞪口呆的苏小婉手里。笔杆上还残留着他手心的冷汗。

“你理论强，脑子活，你想想，怎么写这个签收语？要那种能表示‘任务完成，恩怨两清’、‘因果了结’意味的！最好有点仪式感！”林天明急切地说，眼神不时警惕地扫向四周越来越浓的黑暗。空气中的寒意更重了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再次浮现，并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

苏小婉脑子已经有点懵了，这完全超出了她所学的理论范畴，从学术研究突然跳到了“实战驱鬼之如何让鬼客户签收外卖”。她下意识地接过笔，手指冰凉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呃……呃……‘餐品已准时送达，祝您用餐愉快，生活顺心，往生极乐’？……不行不行，最后一句‘往生极乐’听起来像咒语，不太对劲……或者写‘前世已矣，今生之债已偿，从此两不相欠’？……好像也太文绉绉了，它一个饿死鬼能理解吗……”

就在她纠结于遣词造句，林天明焦躁地警戒四周时——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
一阵极其轻微、仿佛破旧风箱在被缓慢而用力拉扯般的喘息声，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极近的地方响了起来！

这声音太近了！近得仿佛就在耳边！

伴随着声音而来的，是一股难以形容的、冰冷的恶臭，像是腐烂的食物混合着陈年灰尘和某种……更深沉的、属于死亡本身的气味，瞬间弥漫开来，钻入他们的鼻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