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一文学

第12章 回乡（七）（第1页）

正在这时，就见两个穿便装的男人也在地上铺了块破布，竟从怀里掏出一支驳壳枪、几发子弹，还有几颗手榴弹摆在上面叫卖。立刻有几个人围上去问：“这枪怎么卖？”

那卖枪的汉子一看就是当过兵的，直言道：“不瞒各位，我们兄弟想回家凑盘缠。这支驳壳枪配40发子弹，50块大洋；这几颗手榴弹，5块大洋。”

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拿起枪比划着，起哄道：“太贵了，便宜点！”另一个卖枪的汉子攥着颗手榴弹，满脸戒备。马五凑到牛忠身边，低声说：“那小子看着有点眼熟，好像是六连的？”牛忠皱着眉：“他不是跟着汤主席撤去滦平了吗？怎么跑到这儿来了？”说着便挤了过去。

围在最前面的地痞继续起哄：“20块！你这枪、子弹加手榴弹，我们全要了！”卖枪的汉子冷笑道：“把枪给我放下，不然炸死你们！”说着就去拉手榴弹的拉环。可那几个地痞根本不怕，伸着脖子挑衅：“来啊，有胆子你就拉！”两个当兵的也没辙——真要拉响手榴弹，他们自己也得遭殃，只能僵在那儿。

牛忠实在看不下去，拨开看热闹的人走进去，沉声道：“想买就给钱，不想买就把枪放下，别在这儿起哄。”为首的地痞斜着眼打量他：“你算哪颗葱，也敢管老子的事？”

马四“唰”地一下从腰间掏出驳壳枪，打开保险，枪口直接顶在那拿枪地痞的太阳穴上，冷笑道：“我这玩意，管不管用？”

那地痞瞬间慌了，知道碰上了硬茬。人群里有认识牛忠的，连忙喊：“牛连长，原来是您啊！”地痞本就见风使舵，一听对方是连长，再看马五、张豹也围了上来，立马堆起笑：“误会误会！我们是真心想买，既然您这边不同意，那我们走就是！”说着赶紧把枪递回给卖枪的汉子。

那汉子见了牛忠，脸一下子红一阵白一阵——他是六连的小排长赵金贵，认识牛忠，尴尬地说：“牛连长，您也在这儿啊。”

牛忠开门见山：“赵金贵，你不是跟着汤主席撤去滦平了吗？怎么跑到这来了？”赵金贵叹了口气，满脸无奈：“一言难尽！队伍撤得乱七八糟，我想回家，就跟兄弟开了小差，缺盘缠，只能卖枪……让您见笑了。”

牛忠看着他，念在曾是一个部队的情分，说道：“行了，你这枪我买了。想回家就踏实回。”说着就去掏钱袋。赵金贵连忙道谢：“多谢牛连长！兄弟实在是没辙了，惭愧！”

牛忠从钱袋里数出50块大洋递给他，赵金贵把枪、备用弹夹和几颗手榴弹递给马四，拱了拱手：“多谢牛连长，山水有相逢，我们先走了！”怕再被地痞纠缠，两人转身就快步离开。

马四在一旁低声说：“大哥，你就是心太善。”牛忠笑着解释：“你忘了？我弟牛虎一直喜欢枪，去年还想跟我去当兵。买回去给他，在家也能防个身。而且咱们那几支枪子弹不多，这一下子多了40多发子弹、几颗手榴弹，也算是补充物资了。”

张豹在一旁催道：“行了，咱们赶紧回去吧，别让家里惦记。”众人把买的东西仔细挂在马鞍旁，翻身上马，朝着牛家峪赶去。

回到家，马四、马五和张豹跟献宝似的，把布匹、煤油这些东西递到牛王氏面前。牛王氏嘴上嗔怪：“你们这些孩子，咋花这么多钱？以后可不许这样了！”心里却乐开了花——这几个干儿子是真把她当亲娘待。马四连忙说：“干娘，我们来这儿让您里外忙活，这点东西不算啥，您可别推辞。”牛王氏笑得合不拢嘴，指着肥肉说：“这几块肉卖得好，晚上就给你们炖着吃！”

牛德贵拿到烟叶和酒，又见干儿子们买了这么多东西，也喜笑颜开。孙德禄接过烟叶，对牛忠说：“谢谢你了，忠小子。”牛忠连忙摆手：“孙大叔，您这就见外了，都是一家人。”说着，他给牛虎使了个眼色，牛虎立马跟着他进了厢房。

进了屋，牛忠从腰间掏出刚买的驳壳枪，笑着说：“兄弟，这是哥给你弄的枪。”牛虎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一把抢过枪，嘴都合不拢：“多谢大哥！”牛忠补充道：“这枪是山西造的，只有10发容量，不算最好的，另外给你20发子弹。记住，一定得小心，千万别伤着人。”

牛虎兴奋地接过弹夹：“大哥，你对我太好了！”牛忠又把糖块递给他：“这个也是给你的。还有，这枪别让爹看见，不然他说不定会没收。”牛虎拍着胸脯保证：“放心吧大哥，我肯定藏得好好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