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一文学

第4章 稚女牵肠，巧手制柔云（第1页）

大铁锤的诞生，让李长修心中充满了改造生活的豪情。他摩拳擦掌，准备一鼓作气，将那些剩余的边角铁料打造成急需的农具，开垦屋旁那片荒地，种上些菜蔬，至少让父女俩的餐桌不再只有糙米和野菜。

然而，理想很丰满，现实却骨感得让他措手不及。最大的变数，来自他背上那个小小的人儿——安安。

小孩子的世界没有计划，只有最直接的需求。饿了就哭，困了就睡，而最让李长修这个新手爸爸崩溃的，是那毫无规律的排泄。

古代的襁褓，无非是几层旧布叠裹。安安尿湿是常事，拉粑粑更是灾难现场。没有现代便捷的尿不湿，每次“事故”发生，李长修都手忙脚乱。拆开湿漉漉、甚至沾满秽物的襁褓，用珍贵的清水和有限的旧布片擦拭安安娇嫩的小屁股，再去溪边清洗那些污秽的布片。天气已渐凉，冰冷的溪水刺骨，洗好的布片一时半会儿干不了，替换的布料又捉襟见肘。

常常是他刚生起火，准备打造农具，安安就“哇”的一声宣告“紧急情况”；刚清理完战场，把她重新裹好，炉火可能都快灭了。几天下来，农具的打造进度几乎为零，李长修却被折腾得眼圈发黑，身心俱疲。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奶腥和排泄物的混合气味。

最让他心疼的是，安安娇嫩的屁股因为频繁的潮湿和摩擦，开始泛起红疹，小家伙不舒服，哭闹得更加厉害。看着女儿红红的小屁股和委屈的泪眼，李长修的心都揪紧了。

“不行！必须解决这个问题！”李长修将刚换下、还带着湿气的尿布扔进木盆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bb霜、护臀膏这些现代护肤品是别想了，但最核心的问题——吸湿、隔水、保持干爽，必须想办法解决。

他的目光扫过屋内，最后落在了自己那个背包上。背包里还有几张打印论文用的A4纸，硬且不吸水，显然不行。但“纸”这个概念，如同一道闪电，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。

“对了，纸！虽然东汉就有蔡伦造纸，但如今大唐初立，纸张恐怕仍是贵重之物，且多是用于书写，质地粗糙，不适合婴儿。但原理是相通的……我需要一种柔软、吸水性强的纸，或者类似的东西，来做尿布的芯层。”

制作卫生纸或尿不湿的现代工艺他当然不懂，但最基本的古法造纸术，他依稀记得一些轮廓：取材（树皮、破布等）→ 蒸煮 → 捶捣 → 抄纸 → 晾干。

眼下，破布是别想了，自己都衣不蔽体。树皮和植物纤维是最现实的选择。他想起在溪边看到过成片的竹林和许多野生麻类植物。

说干就干。再次将安安背好，他拿起那柄新打造的大铁锤（暂时当开山斧用）和破柴刀，走向溪边。他挑选了一些嫩竹和韧皮丰富的树皮，又割了不少野生麻。

回到茅屋后，他砌了个简单的灶，架上瓦罐，将收集来的材料切碎，放入罐中加水猛火蒸煮。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，目的是软化纤维，去除部分杂质。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中，混合着植物清（涩）气的水汽弥漫开来，安安好奇地伸着小鼻子嗅闻。

蒸煮后的材料变得软烂。李长修将其捞出，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，抡起那柄沉甸甸的大铁锤，开始反复捶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