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一文学

第4章 稚女牵肠，巧手制柔云（第2页）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 沉重的敲击声在山坳间回荡。这不是打造铁器的铿锵，而是另一种充满生活气息的钝响。他要将植物纤维彻底捶烂，打成细腻的纸浆。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力气，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滴在石头上，瞬间蒸发。背上的安安似乎被这有节奏的敲击声催眠，居然睡着了。

捶打好的纸浆放入装满清水的木盆中，用木棍使劲搅拌，让纤维均匀分散在水里。最关键的一步“抄纸”来了。没有专业的纸帘，他灵机一动，拆下了旧柜子上一片稍微平整的竹篾席片，用石头压平边缘，勉强当作抄纸器。

他将席片斜插入纸浆水中，再平稳地端起，让一层薄薄的纤维均匀地铺在席片上。控掉多余的水分后，将这片湿漉漉的“纸”小心翼翼地揭下，贴在被火烤得微温的平整石板上晾晒。

第一次尝试，成品厚薄不均，甚至破了好几个洞，一碰就碎。李长修毫不气馁，总结着失败经验：纸浆不够细腻？捶打时间不足？抄纸手法不对？晾干温度太高？

他一遍遍地调整：更用力地捶打，更耐心地搅拌，更轻柔地抄纸，控制晾干的火候……

几天后，当第一张虽然粗糙、泛黄，但触感相对柔软、具有一定韧性和吸水性的“纸”成功制成时，李长修几乎要欢呼出来。他小心翼翼地用这块“纸”试验，垫在干净的旧布片里，给安安换上。

他紧张地观察着。一段时间后，拆开来看，表层的布片只是微潮，里面的“纸”芯吸饱了水分，安安的小屁股果然干爽了许多！

成功了！虽然这“原始尿不湿”离现代产品相差十万八千里，吸水性和舒适度都有限，需要更频繁地更换，但已经极大地改善了状况，减少了清洗工作量，更重要的是保护了安安娇嫩的皮肤。

看着女儿因为屁股干爽而露出舒适的表情，甚至挥舞着小手“咿呀”欢笑，李长修觉得这几天的所有辛苦都烟消云散。他抱起女儿，用长满胡茬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脸，引得安安咯咯直笑。

“安安，看，这是爹爹给你造的‘柔云巾’。” 他给这简陋的发明起了个美好的名字。

制作“柔云巾”的工序繁琐，需要持续投入时间。李长修暂时放下了打造农具的计划，每天除了照顾安安，就是砍柴、煮浆、捶打、抄纸、晾晒。他的生活重心，完全围绕着这个小小的生命运转。

炉火依然在燃烧，但锻造的不再是坚硬的铁器，而是为女儿准备的柔软呵护。铁锤的敲击声，也变成了更有韵律的、为制造柔软云朵而奏响的乐章。在这艰苦的生存中，这份源自父爱的细致创造，仿佛一道温暖的光，照亮了破旧的草庐，也让李长修更加坚定了在这大唐扎根、为女儿撑起一片天的决心。他知道，生存不仅是力量的对抗，更是这般温柔的经营。